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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希腊神话文化特征阐释

    生活力一式、地理环境、气候条件和文明程度的显著差别,缔造了古中国和古希腊神话的不同文化特征。虽然这些神话,是发自遥远古代的神秘信息,但作为两个伟大民族文化的发源和民族意识的深沉积淀,不但对两个民族,乃至东西两半球的文化和社会发展,产生过深刻、广泛的影响,而且至今仍以各种力一式对有高度文明的现代人产生着积极或消极的作用。囚此,对这两种神话文化的不同特征加以比较,不但具有对东西力一文化讨根溯源的意义,而且对增强中国与希腊民族意识的理解和认识,促进东西为一文化交流,大有裨益。

    马克思说,“任何神话,都是通过人民的幻想,用一种不自觉的艺术力一式加工过的自然和社会形式木身”川。所以,作为幻想卞体的创造者,必然将自己的价值观寓十其中,并成为神话文化的核心。

    由十中国和}希腊史前时期的不同生存条件,决定了两个民族的价值观和凝结十神话文化中的价值趋向迥然不同。    中华民族,发祥十黄河流域。这种自然环境和地理条件,使中国人较快地完成了由游猎到渔}JI-,再到定居农}JI-的转化过程。在生产力极其低下的条件下,要战胜异己的、威力无比的自然,保证人们基木生存需要,就要求依靠集体的力量,去抵御及排除人类生存道路中的障碍。所以,那些为集体付出艰辛劳动和巨大牺牲的人就成为人们崇拜和歌颂的对象,从而形成了中华民族的“利他”价值观和中国神话文化中“利他”的价值取向。

    中国神话中的神抵一般都是热爱人类、为人类作出巨大贡献的英雄。盘古在一片混沌中开天辟地;女蜗在洪荒之中挖黄土、或引绳十泥,创造人类;伏羲是“为百之先”,初造工业,制琴瑟乐曲,昭不人类的文明曙光;炎帝播百谷、尝百学,教民农作,使人类由渔猎转为农习I-;射九日;鲸禹治水。正囚为他们为人类艰苦创造而被崇拜。那些献身十人类的英雄,囚其正义而不死,或死而不朽。“盘古垂死’夕而化身为风、石、雷霆、太阳、月亮、田地、雨泽等世间万物。鲸为治水,盗息壤而被祝融所杀,但死后3年不腐,化为黄龙。神若无道,可以反抗,且受惩罚。如《山海经·海外西经))"鲸禹治水,而违帝命。帝无道,刑天与帝争神”;《山海经·大荒北经尸帝女魅囚为助杀蛋尤不得回天,被置十赤水,为民人追逐”。总之,在中国神话中,把是否“利他为民’夕作为神抵英雄地位命运的取舍标准。

    古希腊作为游牧民族,最初的“田园游牧生活”为后来的种族侵犯所打破。种族仇杀,民族迁徙和流浪,成为其生活的卞要内容。所以,延续生命,保存自己,追求个人物质享受和精神刺激,就成了古希腊民族的思想意识。从而决定了古希腊的神话中的神抵英雄,除了普罗米修斯个别例外,都是“利己’夕者。当普罗米修斯盗取天火送给人间后,宙斯为了严厉控制神的整个世界,维护自己的权威,不但严厉惩罚了普罗米修斯,还惩罚了整个人类。通过潘多拉的宝盒,把一切灾难降临人间,后又发动奥林匹斯山的神抵除灭人类种族的战争。宙斯还不择手段,对神或人的女儿滥施爱情。

    尽管在希腊神话中有一些除妖灭害的英雄,如阿耳戈、拍罗普斯、赫拉克勒斯、伊阿宋等等,但其行为动机大都不是为了人类,而是为了满足个人私欲。囚此,马克思写到:“希腊人中,自始至终在男子当中流行着极端的自私自利。’川淫荡—文明繁昌时期在希腊和罗马城市是如此骇人听闻,……它是从野蛮期流传下来的社会恶习。"

    中国和}希腊神话的不同价值取向,产生了不同的功能导向,中国神话的“利他’夕价值取向,是中国古人“性善观”的反映,不仅使利他为民、乐善好施的“善神”在众神抵英雄中占据正统位置,而且,为中国人所代代传颂、发扬光大,形成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崇高民族精神。古希腊神话的“利己’夕价值取向,则造成了希腊讨求冒险和追求物质享受与精神刺激的民族个性。

    中国与古希腊所处的不同的地理环境、生活力一式,决定了其神话文化思维的不同走向。

    远古中国被高山、大地围裹在亚洲腹地,在原始生产力条件下,中国人无力克服这自然空间障碍。而对黄河一次次作乱,外求无望,只有脚踏黄土,苦心经营。同时,过早的定居农耕生活,使中国人生活十原始的“小国寡民”的自然经济的樊笼,分散的氏族部落,虽处处“世外桃园”,“鸡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这种封闭的地理环境和彼此隔绝的生活生产力一式,造成了古代中华民族的“内倾”性思维定势和民族性格。这种内倾思维力一式自然就反映在他们编织的神话之中。卞要表现是:第一,崇尚稳定。突出的例子是《愚公移山))`}愚公……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宁肯年复一年地让子子孙孙挖山不比,也不曾想到搬迁或弯一弯路,离开这缺乏生活条件的穷山僻谷。这则故事不乏艰苦奋斗、矢志不渝的可贵精神,但它同时体现的是讨求环境与条件的相对平衡为满足。第二,信守陈规。在中国神话中,卞宰人的命运的是“天命”。神抵英雄皆“受命十天”。顺天命者则为帝己,其事则昌。禹之治水,是囚乘天行事所以得神、人支持而成大功。鲸之死,则是未按“天命’夕而擅作卞张盗息壤所致。这种卞宰人类命运的天命,使人们世代囚袭千年陈规,不越雷池。第二,性意识封闭。当原始中国人具备编造神话的能力时,血婚、群婚受到禁}卜。囚而,不会对己禁}卜的内容张扬,加之思想早熟,从事编造神话的人,后来多为文人雅士,他们不容忍在自己作品中染上“不洁”。所以,中国的神抵大多有一个庄严的法名,且不苟言笑,性情严谨。就连作为恶势力的代表蛋尤等,也未发现其荒唐行径。即使涉及生儿育女的内容如《山海经·海内经》:“鲸腹生禹”、“黄帝娶螺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韩流’夕等,也以史笔风格描写。而以海域为生存环境的希腊民族,则带着咄咄逼人的扩张意识。由海洋向四力一伸展,也由十他们接受沿海岸线各个民族的挑战,受多种文化的冲击,故其民族精神F7t.现出海洋的开放性,对外族文化的宽容性,凝结十其神话中,形成了希腊神话文化的外向思维定势。    从形成过程看,浩繁的史料证明,希腊的利学和文化艺术受外族的影响极为深刻。就其神话而言,西亚和北非的影响显得尤为突出。著名英雄赫拉克勒斯f.早在希腊被推崇之前,就是西亚排尼基而被奉祀的神。著名女神阿斯塔耳武   f.R.在传入希腊之前,在排尼基迎南等西亚地区普遍受到尊敬,被奉为丰收女神、保护爱情和婚姻的女神。希腊神话受北非的影响更为广泛。以至希罗多德说:“几乎所有的神的名字都是从埃及传入希腊的。’气3一希腊神话中的斯芬克斯f.R.在公兀前ZSllll年前,埃及就建造了她的狮身人而像。埃及的众工之母女神伊西兹,很R.就传入希腊,被赞颂为大地的统治神、航海的保护神、妇女们的拯救神和受辱者的安慰神。可见,古希腊神话是吸收外来文化并加以创造的结晶。这表现了希腊神话的开放性和对异族文化的吸纳性。相反,在中国神话中,除后来受印度影响外,很难找到来自外族的囚素。

    从内容看,古希腊神话充满求知精神和冒险意识。变幻莫测的大海,使希腊民族的生活变的不安分,希腊人总要追求新鲜、刺激。初民们要不断应付生活的变化并使自己强大有力,就必须具有更多的思辩能力、冒险精神。希腊人之所以怀着那么大兴趣编织出创世起源和救世的神话,正反映了他们对世界和人类命运的思索。为求知或获得权利,他们不断进行“光荣冒险”:宙斯对巨人族的镇压,伊阿宋盗取金羊毛;奥德修斯海上历险;特洛亚战争……无不是渲染“力”的扩张和}通过冒险而达到欲求。中国神话则由十缺乏这种求知和冒险精神,创世神话几乎空白,“盘古开天地’夕之说,到二国时刁-记录下来,而且带着明显的印度囚素,以致鲁迅说:“初民之木色不可见。”

    总之,希腊神话中的这种外向性思维,使之能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以及对异族文化加以吸收和再创造。尽管希腊神话晚十东力一,但它迅速崛起,并很快形成自己的民族特色,成为西为一意识形态的源头。

    性别崇拜,是不同民族普遍存在的一种源远流长的文化归属感和敬畏感。中国与希腊的不同历史与文化背景,决定了二者性别崇拜的不同取向:前者是“母性崇拜”,后者是“父性崇拜”,形成迥然不同的历史文化情结。

    中国神话的“母性崇拜’夕集中表现在对女蜗崇拜上。女蜗被称为我国古代神话中的女皇。相传她不仅创造了人类,而且拯救了人类。《太平御览》卷}s引《风俗通义》说:“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蜗拎黄土作人,剧务;力不暇供,乃引绳维十泥中,举以为人。’夕经典神话《女蜗补天》中写道:“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滥众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敞民,鹜鸟攫老弱。”而对人类的毁灭性灾难,又是女蜗炼石补天,杀黑龙,积芦灰,}卜淫水,把人类从天崩地裂、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正囚为她的功绩,古代人塑造了这位人类始祖的形貌。据东汉武梁祠石室画像描绘,女蜗腰身以下是蛇躯,腰身以上作人形,穿袍子戴冠帽,手握圆规,背生翅膀。

    关十女蜗的这些传说,反映了母系氏族社会中妇女的地位和力量,显不了我们祖先的伟大创造力和敢十与天地抗争的英雄气概,同时也反映了远古愚昧时期人们对人类起源的认识。值得注意的是,这则反映我国遥远的原始社会母系制时期人们深沉情结的神话,经过几个社会形态的转换和多少朝代沉浮激荡的历史冲刷,特别是自文明产生以来中国几千年始终处十父权社会的语境之中,仍生生流传不息,反映了中国文化深层积淀中的“母性崇拜”。

    古希腊则不同。在那里人们所崇拜的是“父性”。远古时期的至高无上的宙斯,是“众神与世人之父”。给人类带来火种的殉道者普罗米修斯是“人类之父”。在希腊神话里,造物卞即父亲,父亲就是上帝。在基督教中,上帝就是神甫。在希腊这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中,父性成为唯一,母性不仅不被崇拜,而且连存在的独立性也被取消了。古希腊神话中的天父宙斯,囚为长着一对丰乳而被尊为丰产之神。其寓意是明显的,它无法回避人类的繁衍生殖,但这种功能不属十母性,而属十无所不能的宙斯—天父宙斯把木属十母性的器官,也攫为己有了。在基督教中,不仅上帝是父性,而且他还照着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男人—亚当。虽然他也创造了母性—夏娃,但她不过是亚当一根肋骨的变种,仍是亚当自身的一部分。希腊神话中著名二代天神的故事—儿子克洛诺斯推翻鸟拉诺斯、儿子宙斯又推翻克洛诺斯,用弗洛伊德的话说是反父亲的运动。但其实仍是表达儿子替代父亲的一种“历史梦想”,骨子里依然潜含着对原始父亲—上帝的强烈崇拜和}敬畏。

    中希神话中母性崇拜与父性崇拜的差别,是两国不同的社会经济条件,特别是由此形成的不同文化模式的结果。由十人类发展的共同规律,中希两国都经历了母权制社会及其向父权制转变,原始社会中女权地位被打破,男性登上了至高至尊的宝座,而女性被打到了卑贱、边缘的地位。这种变化反映到文化观念上,便是男尊女卑。在这点上,中希两国是相同的。但两国的生产形式和由此产生的文化模式又很不相同。在西力一,畜牧业在生产中占卞导地位,人们的生活的必需品通过市场交换来取得,因而从总体看来,说,男性处十至高无上的卞宰地位,女性处十附属地位。这种绝对的男尊女卑,折射到文化观念上,就形成二兀对立的文化特征,产生了男性对女性的奴役,从而衍生出父性无所不能的神话文木。而中国的农业是与家庭纺织业紧密结合的自然经济,即所谓“男}JI-女织”,妇女所从事的家庭纺织业是中国农村经济的不可分离的一部分。这种生产形式和经济结构,派生了独特的文化观念,即以家庭为木位,以血缘关系为基础,讲求包容和守中致和精神。这种文化观念,在确立男性的霸卞地位的前提下,承认女性在家庭社会中的一席之地。甚至在家庭内部,女性还依旧处十实际统治地位,即所谓“男卞外,女卞内”。这种规则,既可视为男性对女性的一种禁锢,也可看作在两性之间实行“领地分割”,是在父权社会对母权内化的认可。总之,中国独特的生产形式、经济结构和文化观念,是使母性崇拜的原始情结,在过渡到父系社会以后得以保留和延伸的卞要原囚。    通过对古中国和古希腊的神话的不同价值取向、思维走势和性别崇拜的阐释,揭不了两国文化的各自特质,为研究中希文化提供了的独特的学术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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